【辜振丰专栏】中医、汉方、艾灸:日本人热爱的养生窍门

2020-06-13 20:22浏览 : 582

日本人对于传统养生格外重视,中医向来是纳入健康保险,至于中医的研究每个月都有新书上市,其中内容更包含穴道按摩、吐纳导引。但在日本称中医为「汉医」,中药叫「汉方」。

平安时代初期,日本真言宗弘法大师空海,一度担任遣唐使,前往中国深造两年,学得天文、地质学、书道、以及中医。空海慧眼识艾灸,一回到东瀛,即大力推广,此后所谓「弘法灸」乃日渐普及。江户时代,艾灸更延伸到民间,三代将军家光下令要农民于春秋两季以艾棒保养身体。不久,江户小学生也要在老师的指导下行艾治。

一七九六年,江户幕府举办祭典,邀请一百九十四岁人瑞万平担任特别来宾,大家免不了会讨教长寿之道,他笑吟吟回答,每月初一到初八以艾棒灸足三里穴。此外,俳句诗人芭蕉曾到处旅游,晚上一回到客栈后,总会取出艾棒,灸灸「足三里穴」。

为何足三里穴受到江户人如此青睐?古人命名穴道,颇有学问,此穴不但能强化脚力,让人多走三里路,又能促进胃肠蠕动,因此后天的营养便容易吸收,中医的说法,即脾胃功能正常,脾乃生血,胃乃生气,气血一旦畅行全身,自然疾病不侵。中国针灸名家谢锡亮在《健康长寿与灸法》指出,日本人曾经做过科学检测,发现艾草具有多种微量元素,如铁、镁、钾、钙等。

只要问起日本人「艾灸」一事,他们会马上回答:从小学就开始拿艾棒灸穴道。但如果问起台湾小学生,他们一定觉得像丈二金刚,摸不着头脑。

提到针灸,现代人往往混为一谈。其实,「针」与「灸」各有不同的道具,针刺需要细针,而艾灸则需要陈年艾绒,孟子提到, 七年之病,求三年之艾, 便是明证。然而,针刺和艾治也有相似之处,因为两者都要掌握穴道的位置。

面对针刺,非但让人避而远之,而学起来,更需要门槛,至于艾灸则一般人比较能够接受。难怪晋隋医家陈延之在《小品方》指出,「夫针须师乃行,其灸凡人皆可施。」换言之,前者需要拜师学艺,而后者只要了解几个窍门,即可操作。

二〇一六年,NHK大河剧推出《真田丸》,缔造高收视率。剧中内野圣阳饰演德川家康,令人印象深刻。一亮相,手上总是拿着一只尺八小棒,轻轻敲打身体各个穴道,以便通通气血。每次从战场归来,必定请爱妾阿茶局帮他按摩、施灸。

阅读历史,可以发现许多趣事。近几十年,许多人茶余饭后,总喜欢谈论日本战国时代武将。究其原因,游戏软体 、哈日风,大河剧、出版物的推波助澜,都是关键因素。这一群武将当中,德川家康的忍耐以至于最后掌握政权,总是为人津津乐道。

【辜振丰专栏】中医、汉方、艾灸:日本人热爱的养生窍门 Photo Credit: 辜振丰提供

德川家康善于养生,除了爱吃麦饭外,也喜欢跑步、游泳、猎鹰。平时经常召见一些名医,当面朗诵中国医书。根据司马辽太郎《德川家康》,结尾叙述德川晚年,有一次吃坏了肚子,一躺在榻榻米上,辗转难寐,侍女马上召唤太医片山宗哲前来急救。

突然间,德川一起床,马上叫太医滚开,并命他从药箱取出「万病丹」。此时,这位太医难免十分尴尬,但碍于主子位高权重,当然连吭一声也不敢。德川向来不假手他人治病,因此这位太医便沦为「药僮」,平时的责任就是扛药箱。

司马对于德川评价甚高,并提到家康要是改行的话,应该是一位很高明的医生。德川从小目睹许多庸医断送病人生命,对于医生并没有好感。他行事谨慎,深怕敌人暗地勾结太医下毒,因此下决心研究中医。日后征战期间身边总会带了一本《太平合剂局方》。

这本药书是宋朝皇帝下令御医陈师承编辑的处方集。其中最大的优点,就是开发了一些传诵千年的名方 ,如「藿香正气散」专治腹泻中暑,二战前曾经飘洋过海,成为瑞士人耳熟悉能详的胃肠药,而「参苏饮」药性温和,是日本汉医常用的感冒良方,至于「四物汤」更是女性生理期的至宝。

德川研习中医,极可能受到宋朝皇帝的影响。话说精通瘦金体的宋徽宗,撰写了一本中医书。到了康熙功力也不错,有时眼看旗下的大臣身体欠佳,更会亲自开起药单,希望他们早日康复。本身也不排斥西医,传教士曾经用「金鸡纳」治癒他的疟疾。

但后来的皇帝,医学修养每况愈下,清朝中期,有些皇帝晚年身体岌岌可危,一帖名为「生脉饮」(人参 、麦门冬 、五味子)便成为御医的救命药方,或许有些皇帝大限已到,即使这帖号称「救命仙方」,也是回天乏术。

虽然如此,这帖名方至今还能派上用场。多年前,碰到一位中医朋友,他提到,姐姐曾经发生车祸,奄奄一息,一送到医院急诊时,护士坚持要等主治医师驾临,才要急救。

面对生命危急之秋,一分一秒都是关键时刻,要是再等下去,老姐极可能一命呜呼。此时,他情急生智,马上送回家,煎了一帖「生脉饮」,四十分钟后, 整个人便甦醒过来。看来中药也可以发挥急救的威力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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